
　　第34章 黑纱
　　桃香想起了自己刚刚返回旭川的时候发生的事，那些她曾经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。
　　
　　那时的她实在接受不了奈奈离开，所以河源木桃香每天都去墓地，她会守着那块石碑一直呆到傍晚，她每天都带着一把吉他来这里弹琴，就像要补齐过去一切遗漏的、没有弹奏给她的歌曲似的。
　　
　　她把所有能弹的——过去弹的、未来想弹的都弹了不止一遍。
　　
　　直到有一天，她觉得唱得差不多了，河源木桃香换上了一件旧校服，独自一人走到某条地铁的轨道旁，看准了列车要来的时候，决定一跃而下。可是她却被路过的人一把拦住，可能是因为自寻短见失败了，河源木桃香很愤怒，她一边哭，一边殴打着救她的路人，然后又不断锤着看台上的盲行道，直到双手都是鲜血。
　　
　　半天后，她木然地坐在派出所里，等待自己的父亲。
　　
　　她的父亲带她去札幌看了心理医生，心理医生诊断她患有延长哀伤障碍，这种心理疾病会让人在关系亲近的人死亡后，不断思念逝去的人；这种念头会持续萦绕在生者心头，而后蔓延到生活的各个方面，进而影响到生活，她开始变得喜怒无常，时而愤怒，时而惶恐不安。
　　
　　在河源木桃香的二十七岁后半段时，她住进了札幌的疗养院，一方灰色的国度之中。
　　
　　她开始接受专业的心理诊疗，尽管效果甚微。
　　
　　那天，河源木桃香坐在轮椅上，她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腿上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一切，池塘边有一个和自己玩跳皮筋的小孩儿，她不断提升着高度，直到某一刻，她跳不过去的时候，脚一绊，摔进了池塘之中。
　　
　　一切都是灰色的。
　　
　　因为昨天桃香想要自己站起身的缘故，她又从楼梯摔了下来。也因此，她的小腿又有了轻微的骨裂。院方为她安排了专门的护士，那位护士推着轮椅，带她慢慢走到院落中的草坪上，停在大门前。
　　
　　一阵风，裹挟着她，让她有些难以睁开眼睛。
　　
　　“桃香。”
　　
　　循着声音，河源木桃香抬头看到穿着熟悉衣服的蓝发女人，她的肩头系着黑色的丝带，像是一条黑纱，对曾经的生活进行着致意，又为自己的现实挂孝。
　　
　　在护士的陪护下，桃香快速旋着自己的轮椅，慢慢接近那段有些模糊的影子，也正是要接近的时候，她一挺身，从轮椅上直直地摔落。
　　
　　她的左腿压在右腿上，显得痛苦不堪。
　　
　　她不该出现的，她不可能出现的，桃香恍惚地意识中，一串倒计时出现，时钟滚动的声音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。
　　
　　河原木桃香挣扎了好几次想要站起来，却都失败了，她只是抬头，默默呼唤着眼前的人：
　　
　　“奈奈，是你吗？”
　　
　　蓝发女人的面色沉静，眸子中没有金色，只有忧郁的蓝，晚风吹起她的发梢，她不得不抬手去整理。
　　
　　河源木桃香等了很久，都没任何回答，她很想逃离这可能的幻觉，直到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呼唤：
　　
　　“对。”
　　
　　【灰心篇 完】
